信息来源：土家记忆


    1953年金秋的一天，时年39岁的团中央书记李昌列席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讨论教育工作的扩大会议。在这之前的1952年底，同是团中央书记的蒋南翔调清华大学任校长，蒋南翔干得不错，中央满意。于是，在上次会上，毛泽东提出团中央再调10个领导干部当大学校长。毛泽东的话音刚落，周恩来当即点名："李昌同志，你也可以去嘛！"随之，刘少奇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解放战争刚刚结束，鸭绿江边燃起战火。那时党的工作作风很民主，党的领导干部讲以身作则，习惯于"南征北战"的李昌，会后便打起背包直奔哈尔滨。

　　如此重大的举动，就这么简单。不像现在，如某经济发达的县级市，党决定派某副市长支援西藏，工资待遇要提高不少，级别加一级，并讲定4年后回来再升一级，这位副市长硬是不从，理由是西藏艰苦，4年的暂时之苦恐怕吃不消，奇闻，不知这种之想沾党的光、不想给党尽一点点义务的人是怎样入党又是怎样当上副市长的？……而如李昌这样的干部面临调派到条件更差的地方去，却不讲任何价钱，打起背包就出发！

    事隔45年，在李昌老校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办公室里，我禁不住冒昧地问："您怎么能列席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我的意思是，团中央书记、副书记有好几位，为什么单单……"噢，我当时除了团中央书记，还有一个中央扫盲委员会副主任、党团书记的头衔。"李老的记忆闸门打开了，"不要小看这个扫盲委员会，名誉主任是少奇同志，主任是楚图南。楚老。在这次会上，毛主席讲随着经济建设高潮的到来，必然到来的是文化建设的高潮。现在主要不是扫盲，而是培养人才。你们共青团要出10个大学校长。会后杨秀峰同志要我挑，一个天津大学，一个哈尔滨工业大学。我选了哈工大……"

    我进入哈工大采访时，校内校外，提到李昌校长，简直有些传奇色彩。有人说李昌级别很高，那时黑龙江省只有一个中央委员、两个候补中央委员，我们的校长李昌就是其中一个候补中央委员。有不少人绘声绘色地大讲李昌如何如何厉害。东北话的"厉害"等同于北京话的"棒"，更有人在"厉害"前面加个"贼"字，贼厉害，棒极了！细问，这些讲"厉害"的年轻后生根本没见过李昌。和讲"贼厉害"的人一样，我也很想见见这位厉害的传奇人物机会来了。1997年12月1日，吴林书记告诉我，老校长李昌来了，和你住一个楼。他很忙，我一定尽力安排你和他见一见。12月1日下午4时，校办副主任带我到410房间。吴林书记介绍后，约定回北京后采访。噢，这位厉害的传奇人物，原来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儿。他个子不高，瘦小，听口音很像一个人，噢，特像我们的总书记胡耀邦。可能劳累了一天的关系，李昌一副疲惫的样子，说话有些气短，连握手都没有力气。他爽快地答应了我的采访，并嘱咐秘书单忠立记下来。

    春节过后，2月10日，我如约来到李昌老校长住的东总布胡同34号。两扇大门开着，进出很随便。入院，那栋灰色的小楼太寒酸了。进入一楼，三个门都贴着"保持安静，随手关门"的字条。我敲门，没人应，敲另一个门，还是无人应。三个门都敲了很久，都无人应答。我由低而高地喊"李昌老在吗？"还是无人应。于是，小心翼翼地踩着木楼梯上楼，楼上有一间值班室，我说找李昌老。值班的人打量着我回答："他不在。"我说约好了的，和单秘书讲好的。"噢，你去楼下，李昌老住楼下！"我疑疑惑惑地复又下楼，重新敲门，还是无人应答。无奈，索性推开那间虚掩着的门。嘿，这肯定是李昌老的寓所，墙上的字画，都是赠李昌老的。奇怪，在这间屋里，怎么呼唤也无人应答。我只好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打单秘书留的号码。电话通了，对方讲正等着呢。让我原地别动，派人来领我……，来了一位纯朴的农家姑娘，领我到灰楼后边的几间平房。说是平房，其实是几间用水管支起来的简易棚。李昌老正旁若无人地批阅"文件"。接电话的男子自我介绍叫彭士杰，是李老身边的办公室主任。彭主任拿出一个本子让我登记。用了多一半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了造访者的地址、电话。身着蓝色中山服像山村教师那般朴实的彭主任对我解释："来访李老的客人都登记，以便联系。真对不起，刚才你去的灰楼，是李老的寓所，两层楼住两家，楼上住的是李运昌，比李老多一个字，也是老革命。这小楼76年唐山地震，墙体震裂了，为防再震，搭了这地震棚，地震解除了，李老不让拆，就当了办公室……"办公室？我望了一眼戴着老花镜专心批阅文件的李老，又如摄相机似地扫了一遍这"办公室"，这如搭积木般用水管木板拼的木板房，竟是大名鼎鼎的李昌的办公室。中间一条长桌，类似图书馆那样窄而长的长桌，长桌两边分放着木椅。这简陋的不能陋的地震棚，除了那当支点的横竖交叉的水管和木板，和地上的青砖，简直不敢称它为房子。可它明明是李老的办公室，散发着浓郁书香的办公室。北面"墙"上，一张"雄鸡报晓"的国画，和那张人们熟悉的毛泽东去机场迎接参加苏共22次代表会返回北京的周恩来的彩色照片，这保存了22年之久的彩色照片使这简陋地震棚有些蓬荜生辉。"这不热吗？"望着，望着，我不知怎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热，有电扇！"彭主任随即回答。这时，李老拿起那叠文件站起来对彭主任指指点点交待些什么。彭主任不时的谈着，随之指着我介绍。"我和刘作家在哈工大见过，一面之交。"李老边打招呼边坐下，"你的《滚动的冲击波》写得很好……"我暗暗生奇，80多岁的李老，记忆力那么好。随之，没有客套，像行军打仗那样，侃侃而谈……怪不得毛泽东、周恩来点他的将，真没想到，职业革命家李昌还是个教育家哩！在那一代中共高级干部中，李昌是为数不多的清华大学高材生哩！

    我1914年12月12日出生于湘西永顺县塔卧乡，土家族，大地主家庭。我原名叫雷骏随，李昌是党内名字。大地主房产多，湘鄂川黔红军司令部曾设在我们家。"幽默的开场，展开了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履历。

　　原来，李昌这个土家族人，曾祖父是鱼米之乡洞庭湖北部与湖北省交界的安乡县人，曾祖父不安于鱼米之乡的劳作，到与四川交界的永顺县塔卧乡经商开旅店赚钱，赚了钱在本地买房子买地落户，一步一步地发展成为大地主。到了李昌的父亲雷成五，和邻近的龙家寨土家族田家联姻，成为永顺县有名的开明绅士。

    父亲雷成五先后担任过永顺县红十字会会长、商会会长、县议长。家境富裕，父母生的子女多，李昌是由吃斋信佛的祖母雇人抚养大的，自幼外柔内刚，聪明好学。从7岁就读于塔卧乡小学，1925年从第四国民小学毕业，又先后入县城完小和李家坪完小读书。李家坪完小的语文数学好，小李昌的这两门功课名列前茅。1928年，为了继续学业，14岁的李昌在父亲支持下，从偏僻的永顺县经常、长沙、上海来到杭州，进入杭州清波中学读初中，清波中学是具有改革思想的教育家裘曼冲先生创办的小规模私塾学校，校长常常亲自为学生辅导、改日记。这所学校以著名的道尔顿制教学闻名杭州。道尔顿制分级编班标准是按学生的各科成绩高低同时跨编几个班级。李昌的语文最好，数学次之，英语较差。于是编入语文高级班、数学中级班、英语初级班。清波中学的校址是在杭州山东会馆，后迁至云居山一所陆军兽医院旧址。食宿条件十分艰苦。严格的教学管理和艰苦的条件，催发带着湘西山水灵气的李昌奋发攻读，读了半年，学业大有长进。这时，在上海工作的长兄雷男和嫂嫂杨淮，为便于就近关照，将小弟李昌从杭州转到上海民主中学继续读初中。民主中学是一所创办于1903年的上海有名的私立中学，这所中学以英文著称，这可救了英语程度较差的李昌，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的英语赶上了民主中学的高材生。

    1931年秋，李昌考上了上海吴淞的同济大学高中部，考同济附中，一半是兄嫂的主张，兄嫂认为小弟性格耿直，高中毕业直入同济大学学医，学医有成就业可以不求人。谁知，刚入学就发生了日本帝国主义强占东北的"九一八"事变。李昌积极参加了上海学生的三次赴南京请愿示威，示威请愿遭到国民党政府血腥镇压。四个月后，日本帝国主义又挑起了"淞沪战争"，同济大学首当其冲遭战火破坏，被迫停课。李昌只好返回湘西，入长江，涉洞庭，溯沅水，回家乡途中，青年李昌目睹上年特大水灾后沿岸不少屋顶仍然浮在水上，难民成群结队，国民党军阀官吏趁机贪污救灾款，收买灾民少女充当侍妾奴婢的惨状和丑态，他为之义愤填膺。以至回校后，那一幕幕惨状丑态社会图景还常常在脑海浮起，促使他与进步同学积极开展抗战救亡工作，发起成立校内世界语学会，并担任上海市世界语学会执行委员。

    1933年秋，李昌加入了共青团，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中国革命的伟大事业中。他认真阅读苏联革命文学和马克思主义理论。

    1934年1月，由于叛徒告密，李昌匆匆忙忙从上海逃到南京。那是一个北风呼啸的深夜，他急促地敲开在南京中央大学农学院任教的大哥的家门，情势万分危急，大哥把他藏到农学院蚕室的三楼……为了躲避反动当局的追捕，为了继续学业，为了继续革命活动，李昌离开了南京，进北平华北中学继续读高中。1935年秋，他从华北中学毕业考入著名的清大学。

　　在著名高等学府清华大学，李昌经历了涅槃一般的火的洗礼。考入清华的前夕，正是国民党与日本帝国主义签订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之时，入学不久，北平爱国学生冲破国民党的白色恐怖，英勇地举行了"一二·九"、"一二·一六"示威游行，喊出了"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响亮口号。从上海逃南京再到北平失去团组织关系的李昌，积极参加了这两次大游行。两次示威游行后，李昌又积极参与了"平津南下宣传团"任第三团先遣大队长和"民族解放先锋队"的组织成立工作，先后担任民先队小队长、大队长的领导职务，并被选为民族解放先锋队总队长和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全国总队长。并于1936年月在清华重新加入共青团，担任团支部的组织委员。5月，中央通知取消共产主义青年团，所有团员一律转党，于是他又成为清华大学党支部的组织委员。转党的第二年--1937年5月，中共北方局派黄敬、李昌、杨学诚、林一山赴延安参加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会议期间，李昌和杨学诚发了言，从进步学生思想情绪出发，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了一些意见。会后，又参加了中央专门召开的白区工作会议。在延安，来自白区的同志大受欢迎，关向应同志特邀黄敬和李昌搬去和他同睡一铺大炕，夜里要求介绍"一二·九"运动。会议间隙，王震同志亲自带他们练习打枪……会后，李昌和其他几位学生代表一起听了毛泽东"对北方青年的谈话"。回北平途中黄敬和李昌应贺龙和关向应邀请，到二方面军驻地做客，李昌还向红军战士热情报告"一二·九"运动的发展。当他们带着发动群众迎接抗战的信心重返北平--这时，已发生卢沟桥事变，华北局势越发严重。李昌立即和民先队员们开展了如火如荼的宣传、慰劳、捐献等活动支持二十九军的抗战。7月28日夜，宋哲元部队退出平津。民先队员一觉醒来，大惊失色，只见街上到处是日军布的岗哨。在这万分紧急关头，根据黄敬同志传达的北方局关于撤离北平学生的紧急指示，李昌与北平学委书记蒋南翔与北平学联立即布置撤离工作，经天津、济南，撤退到太原和南京。组织各地平津学生流亡会，开展各地救亡运动，帮助流亡学生到各抗日前线去参加抗日武装斗争。11月，太原失陷前，李昌和蒋南翔同志却随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刘少奇撤退到临汾，李昌和陆平等人一起组建民先总队部，除继续向各抗日前线输送干部外，还成立剧团；蒋南翔同志编印报纸，共同开展战地青年工作和群众救亡工作。

    1938年2月，临汾也将要失守，根据刘少奇的指示，民先队总部渡过黄河，撤退到西安。在西安，李昌险些被国民党抓获。1938年5月的一天，李昌从中共陕西省委毕于仁处获得消息，国民党要抓他。他马上从民先队总部所在的西安师范学校前院转移到八路军办事处。在林伯渠同志的安排下，到与国民党西北战区长官胡宗南有过一面之交的宣侠父家中躲避。李昌刚进宣府，不到一小时，宣府周围便布满了警察。李昌屏住呼吸藏在床上，挂上帐子。特务们在院子里查，万幸没有进屋搜查。黄昏后，林伯渠同志来看望宣侠父，来宣府将李昌夹在几个人中间，拥上汽车，带回办事处。为了安全，又连夜把他送到刚来西安的新安旅行团处隐蔽，过了几天，风声小了，李昌化装成八路军军官，乘火车到达武汉。几日后，民先总队部也随之迁到汉口。李昌、于光远、丁浩川、殷参等人，冒着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继续领导民先队开展青年工作。1938年8月，国民党终于下令解散了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民先队青年救国社和蚁社。在这种情况下，李昌又化装成八路军，随周恩来从武汉回到延安。二上延安，李昌列席了中共六届中央全会。11月，在党中央直接领导下，召开了全国青年工作会议。会议认为，在国民党统治区，西北青年救国会、民先队、青年救国团等团体已难以生存，为有利于积蓄革命力量，决定各青年团体共同组织中华青年救国团体联合办事处，设在延安，作为联络原来各团体的机关。西青救国会会长冯文彬和民先队队长李昌被选为办事处正副主任。历时两年又九个月的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不再发展了。她作为抗战前后民族解放斗争的一个先进青年的骨干组织，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任务。在延安，李昌依然从事青年工作。除任中华青年救国团体联合会办事处副主任外，又担任中共中央青年工作委员会委员，于1938年5月成立的中共中央青年工作委员会，书记由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陈云兼任，副书记是冯文彬。委员还有胡乔木、宋一平、高郎山等。是年底，李昌又兼任中央青委组织部长。不久，又参加中共中央华北华中工作委员会工作，并当选为中共七大代表。1942年，延安展开整风运动，根据毛泽东"知识分子要与工农群众相结合"的精神，李昌离开延安，下放到晋绥边区兴县任县委副书记。

    1944年随王震南下支队南下。1945年起，先后任豫鄂边区礼山县委书记、边区党委秘书长、枣阳中心县委书记以及中原民主建国大学教育长等职。中原民主建国大学校址在豫鄂边区的大悟县宣化店，校长是郑维三。由于校长长期不在校，学校的日常工作实际上由教育长李昌主持。1946年夏，李昌调离中原解放区到张家口，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十九兵团四纵队政治部主任。当时四纵队司令员是陈正湘(后为曾思玉)，政委为胡耀邦。1949年1月，李昌又奉调到河北省平山西柏坡中共中央青年工作机关，北平和平解放后，担任北京市青委书记和团工委书记。时间很短，又随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刚刚解放的大上海，担任华东团工委书记、上海市团委书记。参加了接管上海、创造新上海的火热的斗争。

　　1951年秋，李昌奉调回北京任团中央副书记。随之又兼任中共中央扫盲委员会副主任、党组书记……　　正是因为这中央扫盲委员会副主任、党组书记的"要职"，才发生了本章开头的那一幕列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讨论文教工作的会议。正是通过这次会议，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的帽子便神圣而又戏剧般地戴到李昌的头上！

　　团中央副书记--哈工大校长，体现了中央当时对教育特别是高校的重视、"加强"。真的没想到，李昌的资本如此雄厚经历如此"显赫"。

　　有如此辉煌资历的人担任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自然会使学校辉煌。回顾这一辉煌，老校长至今仍津津乐道——1953年10月，我调哈工大，规格很高，任命书上盖的是毛泽东的图章！　当时的哈工大，规模不大，讲课用俄语。主要是白俄教师，我去后，慢慢地白俄教师都走了。斯大林接着又派来了新的专家。1949年刘少奇同志去苏联秘密访问，与斯大林讲好，苏联帮助新中国办好两所大学，一是人民大学，一是哈工大。1951年6月17日中央确定哈工大办学方针是"仿效苏联工业大学的办法，培养重工业部门的工程师和国内大学的理工科师资"。斯大林给哈工大派的教师大部分是副教授，正教授只有两三个人。对这些人苏联发补贴，我们给他们专家待遇！

　　当时，哈工大办师资学习班，听苏联专家讲课，清华、南开、天津大学、西北工业大学等都派人来学习。经高教部批准，我们留下一批兄弟院校选送的学员，如西工大的雷廷权，我们把他留下来，而今是中国工程院院士！

　　当时哈工大地位很高，1956年我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是少奇同志亲自提名的。最近《炎黄春秋》杂志提及此事，我在少奇同志领导的中共中央北方局工作过……靠苏联专家和全国不少大学的支持，哈工大起点高，发展快，培养了一大批人才，我们说是八百名壮士。前些日子，有人粗略统计，中国工程院院士，有近100名是哈工大的校友！

    不知何故，从哈工大的生命力强、哈工大人文社会科学搞的晚的话题，一下子又转到中国的教育上。又是独到的见解：中国的教育，洋学堂，英美模式，苏联模式。都是为城市服务，首都毕业的，不愿去省会。省会的不想去中等城市，中等城市的不去小城市，小城市的不愿去农村……

    这话，就像他自称夏天也不热的地震棚，幽默伴着苦涩。这壁薄顶也薄的地震棚夏天能不热吗？不知怎的，在这严寒的冬日，我又下意识地想起我刚走进这地震棚时"这屋夏天不热吗？"的问话。薄的顶薄的壁经得住烈日的辐射吗？不热才怪哩！说不热，那是"心静自然凉"。由这壁薄顶薄自来水管搭成的低矮的地震棚，想到旁边的这栋寒酸灰色小楼，坐落于东总布胡同34号的这栋灰砖砌成的二层小楼，好像一栋马上要动迁的危楼，远看，像一几百年的古建筑，近看，灰砖的墙体裂了不少缝，这是1976年唐山大地震留下的印记。我贸然步入的虚掩着的李昌老的寓所，除了墙上挂的那几张字画值钱。其他的物件普通又普通，几把木椅，几个陈旧的木制书柜，一张旧写字台，一台21英寸的电视机，在这不大的房间里，还铺着一小块地毯……按理--无论马克思主义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还是邓小平让一部分先富起来的思想，还是我们这个官本位较强的制度所规定的，他都应该住得像样一些。至少，不能住在裂缝累累的危楼里，更不应在冬冷夏热的地震棚里"劳作"。像他这样的级别，地位的人，住的房子其豪华简直无法形容。噢，想起了哈工大一些人对老校长的评价--马克思主义信徒。作为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他牢记的是为人民服务和党章写的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对那些打着党的旗号干着房子、票子、车子勾当的"家伙"，他不屑一顾，憎之、恨之！曾任中纪委书记又一贯热心于教育的李昌，不止一次地感叹：党内外很多同志还是感到我们党和国家发布过不少好的文件，困难在于落实！

　　多么尖锐，多么一针见血！现状正如李老所言……说的好，没人听，文件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更有胆大妄为者反其道而行之。难怪有人感叹"信任危机"。面对如此严重的信任危机，以自己的辉煌创造了哈工大辉煌的李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创建双文明研究所捍卫推广双文明。人这个意义上讲，他留给哈工大的不仅仅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有形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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